凡煙小說

第121章 番外二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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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,夫君……

唐棠腦海裏,不自覺地勾勒出,謝瑾白身穿紅色吉服,同他拜堂成親,喚他夫君的場景……

這誘惑,太大了。

很長時間,唐棠都沒有任何反應。

謝瑾白在心底嘆了口氣。

太冒進了麽?

或許,他應該再等等。

等時機再成熟一些……

“我知道這件事對你而言有點突然,今晚回去後……”

衣襟被人攥住。

唐棠的指尖,用力地揪住謝瑾白的衣領,緩緩擡起首,咬牙,一字一頓地道,“謝懷瑜,如果你接下來敢說就這麽算了,今晚回去後,就當你什麽都沒說過,我定然殺了你!”

謝瑾白笑了。

他的手覆在唐棠攥住他衣領的那只手,“我是想告訴你,如果這件事對你而言有點突然,今晚回去後,就好好想想。過幾日再給我答覆。又或者,棠兒現在已經有了答案?”

最後一句,謝瑾白幾乎是貼著唐棠的耳朵說的。

溫熱的唇瓣,若有似乎地擦過他的耳朵。

唐棠耳尖發燙,心跳也砰砰跳得厲害。

方才,他太沈不住了氣了。

唐棠用力地抽回手,“你少自作多情!”

“嗯?棠兒說說看,我怎麽做作多情了?”

語氣那叫一個無辜。

這廝忒會裝了!

他才不會如他的意。

“你喚我什麽?”

知道唐棠有意轉開話題,謝瑾白並未戳穿他。

他順著他的話題,又喚了一聲,“棠兒。”

謝瑾白這人,壞著呢。

故意朝著唐棠的耳朵吹熱氣,那一聲棠兒,喚得那叫一個低沈纏綿。

唐棠耳尖發燙。

“你胡亂喚什麽!”

語氣與其說是抗議,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。

當然,唐棠本人是絕對沒有意識到的。

“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府上,不用陪俞大人一起守歲?”

每逢除夕,全家人一起徹夜守歲,是東啟的過年傳統。

棠兒今晚應該留在俞府陪俞大人一起守歲才是。

除非……

“你是……偷溜出的府?”

“才,才不是偷溜!”

總是冷靜自持的聲音,難得聽上去有些氣急敗壞。

謝瑾白何等聰穎。

他稍加聯想,便猜到了怕是某個傻子,擔心被帝王軟禁的他在萬家團圓的除夕夜會一個人孤單寂寥,故而找了個借口出了府,一個人在除夕夜,傻傻地等了他這麽久。

謝瑾白將人擁在懷裏,“謝謝你,棠兒。”

唐棠冷聲道,“謝懷瑜,你莫要得寸進尺!”

他還什麽都沒有答應呢,他們現在可什麽關系都不是!

謝瑾白自是不肯放,“讓我抱一會兒。嗯?”

唐棠起初掙紮了幾下,但他的力氣哪裏是謝瑾白的對手。

唐棠被謝瑾白圈在懷中。

他們吻過數次,他也抱過他,可似乎,從未像是這般,正式地擁抱過。

曾經,他以為,只有在夢中,他們兩人才會以如此親昵的姿態,緊緊地貼在一起。

他的心跳聲是如此之快。

唯恐心跳聲會洩露自己的秘密,唐棠故作不耐煩地推了推謝瑾白,“夠了!還有完沒完了?”

“沒完。抱你這件事,怎麽可能會有足夠的時候?”

唐棠先是被謝瑾白那句直氣壯的沒完兩個字給氣到了,及至聽見後面的那一句,耳根驀地一熱,哪裏還有半分火氣。

“你,你去將燈給點上!”

羞惱之下,年少時才有的說話結巴的病癥便又犯了。

他推了推謝瑾白,打發他去點燈。

對於在昏暗的情況下根本不能視物的唐棠而言,一直都處於這種什麽都看不見的環境實在糟糕透了。

“嗯,好。你先站在這裏別動。”

唐棠什麽都看不見,自然不會亂動,他可不想又在這人面前出醜。

須臾,房間裏亮起一團火光,桌上的蠟燭被點亮。

唐棠瞇了瞇了眼,片刻,適應了光亮。

謝瑾白吹滅手中的火折。

唐棠一眼便瞧見謝瑾白臉上,清晰的巴掌印,瞧著似乎還隱隱有些腫。

唐棠眼露錯愕。

他,他不知自己當時受勁有這般大。

謝瑾白剛回來,房間裏連炭火都還沒燒上,自是冷的。

唐棠體寒。

謝瑾白將屋內的兩個暖爐都給燒上,用火鉗撥弄,好讓爐火燒得更旺一些。

屋內的氣溫漸漸升高。

謝瑾白脫了身上的披風,轉過頭,見唐棠還在門邊站著,走過去,牽起他的手,“傻站在這裏做什麽?來,烤烤火。”

謝瑾白牽著唐棠的手,來到爐火邊上。

右手的虎口處,被咬出了血,血肉淋漓。

還在滴血。

謝瑾白順著唐棠的目光,落在他受傷的虎口上,淡聲道,“不妨,不過是小傷。”

謝瑾謝瑾白像是全然沒感覺到疼一般,仍舊是握著唐棠的手,放在銅爐上取暖。

謝瑾白能夠若無其事,唐棠又如何能夠全然不在意?

他那時以為謝瑾白對他僅僅只有狎昵之心,是真的氣狠了,恨不得從這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才好!

根本未留餘地。

眼下瞧這鮮血淋漓的傷口,方知先前咬得多狠。

“你去命你的童仆送一盆水進來。”

他這傷口得先用清水清洗一遍才行。

謝瑾白不疾不徐,“不急,你的手這麽冰,先暖……”

唐棠擡眸,眼神冰冷。

謝瑾白想也不想地道,“好,聽你的。”

不可否認,謝瑾白的從善如流取悅了他。

唐棠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,小小的,小小的弧度。

阿堯費了老大功夫,終於將謝夫人讓他們帶回少傅府的年貨都給搬回屋內。

聽見謝瑾白喚他,阿堯趕忙在樓下應了一聲,走上樓。

唐棠聽見阿堯走樓梯的聲音,快速地低聲地對謝瑾白交代道,“別讓他進來,打了水,也讓他將臉盆放在門外就成。”

要是那童仆進來了,見方才被抱在謝懷瑜的是他,那他往後,還有何顏面見人?

總之,說什麽也不能讓那童仆進來。

謝瑾白不必想,也大體猜到了唐棠在介懷什麽,自是沒有不照做的。

他在房內,吩咐阿堯去打水,打完水,讓阿堯將水盆放在門口就成。

阿堯本來還覺得自家公子的要求奇奇怪怪的,猛地想起他家公子房間裏還藏了一位,嗯……

總覺得哪裏都怪怪的。

阿堯打來水,將水盆放在門邊,“公子,水放在外面了。您開門的時候小心些。”

唐棠覆又低聲道,“你讓他先退下。”

謝瑾依言,打發阿堯先下去休息。

唐棠總算是松了口氣。

伸手攔住了欲要出門去斷水的,唐棠垂下眼瞼,“我去。”

這人的手受了傷,如何能使得了力?

謝瑾白有些擔心唐棠的腿,但他十分清楚,若是他此時堅持不讓唐棠去端這盆水,只怕反而會惹得後者不高興,因此,也便沒有堅持。

他笑了笑,“好,那就麻煩棠兒了。”

聽見謝瑾白的回答,唐棠冷凝的神色有所緩和,倒是忘了糾正謝瑾白對他的稱呼。

他轉身,一瘸一拐地前去開門。

謝瑾白的目光落在唐棠不良於行的雙腿上,心臟抽疼。

唐棠的雙腿走路已是吃力,端著一盆水自是並不輕松,由始至終,謝瑾白只是乖乖地在凳子上坐著,並沒有自作主張地要來幫他的忙。

唐棠腿腳不便,這些年來,他受過無數同情或者譏笑的目光,也遭遇過許多欺淩或者善意的幫助。

但是,比起這些,他其實更希望能夠有人將他當成普通人那樣平等相待。

對於謝懷瑜沒有自以為是,他很滿意。

唐棠將水盆放在桌上。

他從袖中掏出絲帕,用帕子將水打濕,對謝瑾白道,“把手給我。”

謝瑾白配合地擡起受傷的那只手。

唐棠將濕帕擰幹,仔細地清理傷口周遭的血漬。

好幾次,唐棠的手都抖得厲害。

謝瑾白握住唐棠擦拭他傷口的那只手的手腕,“莫慌。”

唐棠擡頭,看了謝瑾白一眼。

兩人目光對視,後者平靜的眼神鼓勵了他。

唐棠逐漸地鎮定下來,手不再抖得厲害。

等到傷口處理完,唐棠洗了手,浸在水盆上裏的絲帕已將水染成朱紅色,可見,傷口之深。

唐棠解下腰間的青綠綢袋,從中取出續筋生肌膏,默不作聲地給謝懷瑜上藥。

續筋生肌藥膏的止血效果奇佳,唐棠僅僅只是往傷口邊上抹了些,血便止住了。

至於那塊險些被他咬下來的肉,總算,總算堪堪還在手背上,抹了續筋生肌藥膏,應該會痊愈。

“有刀麽?”

謝瑾白並未問緣由,直接將他上一回從逢生那裏沒收的“烏啼”遞給了唐棠。

唐棠一看見“烏啼”,聯想到之前謝瑾白胸口的傷,很快猜出了前因後果,“果是逢生傷的你。”

“嗯。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並未對他動手。僅僅只是沒收了他的匕首以示懲戒。”

唐棠那日,只是猜到逢生去找了謝瑾白,兩人還動了手,謝瑾白因此負傷。

可他不知,逢生在那次刺殺當中暴露了身份,不僅如此,就連“烏啼”都給沒收了。

“你……逢生是我的人,難道你從未想過……”

從未想過,逢生是受他指使麽?

“你不會。”

“自大。”

片刻,又抿著唇,補了一句,“狂妄。”

謝瑾白唇角勾出清淺的弧度。

似冬日午後積雪初融,探出梢頭的那一株梅花,出塵姝絕。

唐棠的心跳沒出息地加快。

他對謝瑾白道,“低頭。”

謝瑾白依言低下頭。

唐棠指尖撚了點藥膏,往謝瑾白的臉上抹。

謝瑾白偏過臉,避過了,“不必了。”

唐棠身子一僵。

是了。

打人不打臉。

這人會惱,自是應當。

“隨你。”

唐棠面無表情地合上瓷盒。

兩人當了這麽多年夫妻,早已熟悉對方的喜怒哀樂。

謝瑾白食指輕刮唐棠高挺的鼻梁,解釋道,“我沒有生你的氣。只是這臉上的巴掌印,需留著,我還有用處。”

唐棠手裏頭握著那盒續筋生肌藥膏,便是謝瑾白逾越的動作他都未曾註意到,聞言,驚訝地睜圓了烏眸,臉頰漲紅,“你,你留著它做什麽?”

況且,按照祖制,大年初一,也就是明日,文武百官都要進宮向帝王恭賀新年。

以他們兩人的官階,是定然要出席的。

這人,這人總不至於打算頂著這鮮紅的巴掌印,出現在文武百官,乃至帝王的面前吧?

作者有話要說:唐棠:“……”

窒息。

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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